你是否能想象这样一幅场景：清早，一位住在卢旺达的非洲青年，穿上中国工厂生产的外套，拿上中国产的手机，前往工厂上班——工厂也是中国投资的。在路上，他打开手机，中国标准的5G网络向他传递着世界各地的信息。这样的情景，如今在非洲多个国家出现。空间的距离不再成为交往的阻隔，中国和非洲国家，正逐渐成为沟通有无的“近邻”。
从“无”到“有”的中国手机
内罗毕的清晨， Safaricom 营业厅外已排起长队——自从小米宣布其手机占据该运营商网络过半份额后，更多肯尼亚年轻人正掏出积蓄，等待一台“中国制造”的智能手机。
图说：卢旺达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会长尹晴日（前排左四） 图源：受访者供图（下同）
“中国的手机在非洲的销量非常好。”卢旺达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会长尹晴日回忆，20年前他到非洲时，当地手机的普及率很低，用手机的不到三成。他觉得这是市场空白，就在卢旺达首都基加利市投资开设了撒哈拉以南非洲的首家手机组装厂，研发出当地第一款卢旺达语手机。这款经济实用的手机一上市就受到热捧。一年后的卢旺达基加利国际博览会上，总统保罗·卡加梅来到尹晴日公司展台，对这款充满中国创新元素的手机赞不绝口。
也是在2006年前后，前波导手机高管竺兆江不甘于国内手机市场的激烈竞争，转头扎进非洲这片蓝海，创办了传音手机。非洲兄弟爱跳舞，传音就做大音量外放；非洲人皮肤黝黑，传音便专门研发深肤色美颜；非洲经常停电，传音手机的电池能扛三天三夜……靠着精准把握用户需求，传音在非洲卖疯了。从尼日利亚到肯尼亚，从开罗到开普敦，在相当一段时间内，传音的TECNO、itel、Infinix三个品牌包揽了非洲手机市场半壁江山。
不把自己当“外人”
但“中国制造”在非洲的故事远不止于此。中国企业瞄准当地需求，用本土化创新打开市场，一步一步地在非洲的市场上踩下属于中国人的脚印。
西非盛产菠萝、香蕉、番茄，却因运输不便，40%的农产品烂在田间地头。唯久工业、利丰食品等中国企业得知后，纷纷在尼日利亚、加纳等国设厂，将新果加工成果汁、番茄酱，既缓解了农产品滞销，也带动了当地种植、加工、销售的全链条发展。一位福建企业家感慨：国内竞争激烈，企业负重而行；出海非洲，不仅盘活了企业，也为当地创造了就业与收入。
图说：祥德制品（卢旺达）有限公司是卢旺达最大的用工企业
“你们知道卢旺达最大的用工企业是哪家吗？就是浙江投资的祥德制品（卢旺达）有限公司。”尹晴日介绍，这家服装企业已在当地雇用超过7000名员工，规模仍在扩张，未来有望达到1.5万人。“每一名工人背后都支撑着一个家庭，相当于间接保障了近10万人的生计。”
从果蔬加工到服装制造，中国企业不把自己当“外来者”。他们融入当地、回应民生，成为与非洲大地共生共荣的“本土力量”。
一个“看得见”的未来
而半个世纪前，情形却大不相同。
1978年，胡介国初到西非。当时，西非国家的老百姓普遍对中国不了解，甚至误认为中国是“世界上最落后的几个国家之一”。正是一批又一批的华人和中国企业家们的到来，让当地人知道，在地球的另一端，有这样一个国家——不仅能全天候供电，还有自己的工业体系和完整产业链。
图说：尼日利亚《西非统一商报》社长 胡介国
“别看西非石油资源丰富，可几乎所有商品全靠进口，连‘磕头机’（即梁式抽油机）这样的基础设备都没有。”胡介国回忆。从1998年开始，已在非洲设立了多家企业的胡介国，开始帮助各种中国企业进入非洲——从家电制造到石油炼化，从钢铁生产到产业园区，他先后引入超过100家的中国企业。“中国企业的到来，助推尼日利亚提升工业能力。”有瓷砖企业在当地搭建了一公里长的生产线，原料就地取材，产品刚下线便被抢购一空；有钢铁企业回收报废车辆、破损机器，让“变废为宝”的环保理念在非洲落地生根。
中国企业给尼日利亚带去的不仅是项目和产品，更是就业、技术和一个看得见的未来。
2004年，胡介国创办了面向西非多国发行的中文报纸《西非统一商报》，最初是帮助在非洲的中国人了解当地的政策和新闻。这些年，报纸的读者还多了一些非洲当地的青年，他们通过报纸，读懂了中国的发展故事和合作理念。
图说：阿布贾醸醸公立高中的“中国之角” 图源：网络
如今，中国和尼日利亚教育部门合作设立了15个“中国之角”，不少学生通过“中国之角”学习汉语和中国文化，并获得奖学金赴中国深造。尼日利亚联邦广播电台也推出周播中文节目《你好！中国》，向全国听众介绍中国经济、科技、文化。“学好中文，或许就能进入中国企业工作。对当地的孩子来说，人生便多了一种选择。”胡介国感慨。
在非洲播下善意的种子
“民心相通，是中非合作的重要基础。”胡介国说，中国企业“出海非洲”后，都愿意投身慈善事业，建学校、办医院，免费授课、免费诊疗，用行动赢得当地人的信任。“企业赚钱了就回馈社会，这样才能真正融入当地，实现共赢。”
图说：科特迪瓦侨领金浩（左）
在博茨瓦纳，华人企业家成立了“华人慈善关爱中心”；在塞内加尔，有“华之爱公益协会”；在卢旺达，有华侨华人协会建立的“华侨图书馆基加利漂流站”；在佛得角，有华人华侨慈善基金会……他们向贫困居民捐赠生活必需品，为孤儿院送去牛奶、米、油，为妇女、儿童、老弱病残等需要帮助的群体提供援助。在非洲生活多年的侨领金浩介绍：“这些公益项目在非洲播下善意的种子，树立了中国人的形象，也加深了中非友谊。”
从产业落地到民生改善，从技术输出到民心交融，中非友谊在一件件小事、一次次相助中生根发芽。从半个多世纪前当地人对中国的陌生与误解，到如今“中文热”在非洲蔚然成风；从当年连“磕头机”都造不出的工业荒原，到今天成百上千家中资企业扎根生长、带动就业与产业链升级——这跨越山海的情谊，正是中非人民同心相守的生动写照。“参与其中，见证这份友谊的生根发芽，是我最大的荣幸！”半生耕耘、为中非合作架桥的胡介国笑着说。
新民晚报记者 梅璎迪 任湘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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