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节档，《镖人》以14.5亿元人民币的内地票房、超2亿美元的全球累计票房，打破李安《卧虎藏龙》保持了26年的全球武侠电影最高票房纪录。当银幕上拳拳到肉、真刀真枪的“真功夫”再度点燃观众心中的江湖豪情，人们不禁回望——香港武侠电影的黄金时代，究竟是如何炼成的？
第18期“影海书香”活动近日在上海浦东图书馆举行，著名导演、编剧、出品人吴思远，应总台央视纪录频道《超级装备》《科举》总导演、“影海书香”策划人韩晶之邀，以“风起《镖人》，宗师论‘侠’”为主题，与现场读者分享跨越半个世纪的香港武侠电影传奇。
韩晶和吴思远（右）在分享会上
从影棚到大漠
《镖人》让观众看到了久违的“真功夫”——不靠动画，不靠特效，全部是真人真打。而香港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真功夫”电影，正是吴思远1970年代执导的《荡寇滩》。“以前的武打片，演员虽然身手灵活，但没有真功夫，都是套招套出来的。”吴思远回忆说，他在《荡寇滩》中打破这一模式，起用有跆拳道、空手道、少林拳、泰拳等真功夫的演员，“更重要的变革是拍摄方式。《荡寇滩》也是全香港第一部用实景拍摄的电影。在此之前，武侠片几乎全在摄影棚内搭景，竹林、客栈、大漠全是布景。”吴思远敏锐地捕捉到小型摄影机和新型灯具带来的技术可能，将电影从棚内拉。
“如果能够实景拍的话，既省钱，又真实。”这一变革后来被广泛沿用，从敦煌大漠中的《新龙门客栈》到今日的《镖人》，实景拍摄已成为武侠电影的标配。
伯乐与开创者
吴思远坦言，自己之所以不断起用新人，并非刻意标新立异，而是“没有条件用大明星”。但正是这种“不得已”，让他成为香港影坛最著名的伯乐。成龙的发掘过程充满戏剧性。当时成龙因多部电影不卖座而远走澳大利亚做泥水匠，被罗维导演召回后依然未获成功。吴思远以一部《蛇形刁手》将他推向市场，又因《蛇形刁手》的成功而萌生拍《醉拳》的念头。谁知罗维不愿出借成龙，吴思远追到台湾，带着片商谈条件，最终以20万元片酬的代价促成合作。“我做事情就是这样，我认为对的事情、好的事情就要坚持，不能中途而废。”吴思远说，“否则，我没有《醉拳》，成龙没有今天。”《醉拳》将中国功夫与喜剧元素相结合，开启了香港“功夫喜剧片”时代，也奠定了“吴思远监制、袁和平导演、成龙主演”的黄金铁三角。影片版权卖到全世界，成龙从此成为国际巨星。
AI时代的追问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哪怕吴思远，也无法绕过 AI这个时代命题。韩晶先以自身使用seedance2.0生成武打视频的经历切入——她写了300字的提示词，几分钟后便得到一段配有音乐音效、分镜完整的女性武者大战机器人的视频。她以此向吴思远发问：“AI会给我们传统的电影制作带来什么？”吴思远坦言这是全世界都面临的问题，他也注意到好莱坞的震动——导演可以用AI塑造出不会要片酬、不会闹情绪的“演员”，“我就一直用它们拍电影好了”。
韩晶进一步追问，“AI可以生成武打动作，但能生成‘武侠’吗？复杂、深刻、充满隐喻的‘江湖’，AI能理解吗？”吴思远诚恳地回答说：“‘江湖’在外国是没有的，你要翻译都翻译不来。江湖是指正统的法律法规以外的天地，有江湖的规矩。”他点出武侠片的核心——“重要的不是套路和招式，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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